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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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怎麽樣?”關淩也挑眉,他眼睛一挑,正好看到餐桌上擺好的飯菜,此時客廳裏也只有他們,他不禁柔了口氣說:“腰實在動不了了,快扶我起來吧,我上趟洗手間咱們就吃飯。”
商應容冷眼看着他,不說話。
哪怕是他等着他一起吃飯,他還是擺這姿态?
關淩真是無奈,再下火力,去摸商應容的手,此時的臉上的溫柔堪比以前他對商應容最好的那段:“你扶我去吧,明早起來我給你下面條吃。”
商應容瞄他一眼開了口,“明晚商務部有宴會……”
“我去。”關淩痛快點頭。
“面條。”
“我下。”關淩實在是憋不住了。
商應容冷冷地嘴角一勾,起身,彎腰,把人抱上了。
關淩纏着他的脖子時想,以後得玩陰的,讓他有苦報複不得,這才高明。
途中商應容的手抖了一下,想着事的關淩抱着商應容脖子的手立馬緊了一下,待穩定後,他不禁翻了下白眼,“您可別摔死我了。”
商應容把他扔到洗手間裏,上下掃射了一下關淩,那不屑的眼神好像在說:你還不配讓我摔死。
把關淩哽得屎都差點撒不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關淩爬起來做了早餐,和商應容一起吃了點,就又趴床上了。
睡到中午才又勉強爬起來,随便吃了點,打電話給商應容,“把今晚要去的人傳真過來。”
跟着商應容過,其實并不輕松,難伺候不說,事也多。
如果不是以前對這人死心塌地,關淩也不願意選擇這麽個身份的人。
他以前打理着一部份商應容和官員來往的事。
這種事,他跟商應容從不明說。
哪怕後來撕破臉,彼此之間也沒拿這種事做過文章。
關淩可以殺他全家的話都說得出來,但這種動根底的事他還真沒動過腦子。
沒想動,也實在是動不得。
光一個韓老,有人寧肯先自行把脖子抹了,也不願意去得罪這號人物。
前段時間故意忽略的事,得撿回來。
關淩看過宴會名單,先打了個電話到韓家。
那邊先是在韓家開了近三十年車的老司機接的電話,一聽是他,跟着關淩呵呵聊了幾句,等關淩問到下午可否拜訪後說韓老正好在家,有時間。
電話一完,關淩進了書房後的保險庫,拿了本裝在木匣子的書,又挑了罐茶,這才退出保險庫。
以前商緋虹說他圖她哥錢,這都是淺顯的笑話。
他跟商應容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貪圖的是他的感情,在商應容的心裏,他貪圖的怕還是有地位。
僅一個保險庫,裏頭就不知道藏着多少事了,哪是錢可以估量的。
關淩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安娜上次問他韓會長送的東西在哪的事,不禁在心裏暗咒了一聲,從門邊折返了回來,打電話給商應容,那邊一接起,他先确定:“商應容?”
“嗯。”
還好這種時候沒跟他拿喬,關淩這時候也懶得腹诽什麽,直接說:“你上次讓安娜問我書房的事?”
商應容先沈默,“嗯”了一聲。
“你那時候是要把事交給誰?”
“陳曉遙。”
“你還沒跟他說吧?”關淩警覺地問。
“沒有,洪康不确定他的一些背景,”商應容頓了頓,“等會我讓洪康把資料給你送過來。”
“先別,我等會要去韓老那。”關淩拒絕,口氣很沖,“你不是姓陳的都想上吧?你跟他有一腿?”
商應容在那邊先是沈默,然後冷冷地回複關淩:“要是可以,我寧肯上他也不願意上你。”
這時候還他媽嘴賤,關淩氣得笑了,“承蒙您看得起,忍着惡心可着勁上我……說正事,安娜那邊呢?程小習還在你們公司上班?”
“安娜沒問題,我讓洪康帶過她幾天。”事實上,關淩離開的那陣商應容那幾天不對勁,安娜又是秘書,不想先和關淩開口的商應容就讓安娜問了句,過後他就知道自己太掉以輕心,就讓洪康直接去處理安娜。
還好安娜足夠聰明,之後到現在表現得還是可圈可點的。
關淩想起安娜這段時間對他的态度,原來是被洪康帶過一段,難怪比以往要好上太多。
路上關淩的車被攔了,洪康上了車,笑着說:“捎我一程。”
“來乾嘛?”關淩皺眉,他不太喜歡洪康,洪康這個人太厲害,為人也過于忠誠。
尤其他的忠誠是商應容的,其次是商家的。
“商總讓我送東西過來。”對關淩的态度洪康不以為然,遞給了關淩一張紙,“你就看看這個,心裏有個數就好,其它的公司裏的檔案上就有。”
關淩拿過掃了幾遍,看清楚了,把紙還他,沒有吭氣。
洪康接過,沒有說要下車,看着關淩就是笑。
關淩瞥他一眼,“有話就趕緊說吧,前段路段就要出市區了。”
關淩總算開了口,洪康哈哈地大笑了一聲,然後微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都不可能分得開,老板早就認定了你的死心塌地了,哪可能輕易放你走,你又不是随便哪個癟三癟四代替得了的,十年啊,你跟他上了多久的床就替他辦了多少年的事,他說你走了的那天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你這樣的人哪是說走就能讓你走的,可他偏偏就答應了,你不想想是為什麽嗎?”
關淩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事後不又讓我回去了嗎?”
“那又是另一回事,”洪康搖頭,“但他當時确實是有點對你不住,所以才讓你走,他嘴裏說不喜歡你,但你想想哪可能讓一個不喜歡的人呆在身邊這麽久?還讓他接觸他的這些事?”
關淩把他的話當放屁,洪康和他關系也就那麽回事,盡管他們都是不多的知道商應容私底下的那點事的人,但洪康因着商應容的态度其實對關淩也是抱着隔岸觀火的态度,也沒少提供商家母女他的訊息的。
說什麽一直覺得你們都不可能分得開,騙鬼吧,關淩很清楚洪康因為他知道太多起過不少次殺意,還好因着他行事周密從沒出過差池,沒給洪康下手的借口才活到如今。
商應容的身邊,哪是那麽好呆的。
關淩臉上的嘲諷洪康也不是看不出來,他知道這時候讨好關淩也為時已晚,他也自我解嘲地笑了一笑說,“你一向行事心思慎密,也具有足夠殺伐決斷的能力,偏偏老板一直都不這麽認為,有時候我都覺得在他眼裏的你和在我們眼裏的你是不同的。”
“行了,”關淩沒想在別人口裏聽到太多的自己,眼看要出城了,他把車停到一邊對洪康說:“你一向都是忠人之事,以前我對你沒意見,以後也不會有,你沒必要說這麽多廢話,讓我相信你也會對我有點忠心?表的哪門子的忠心?你說我會信?再說除了商應容,你還會對誰有忠心啊?”
關淩說完,也覺得自己說得太直接了,和緩了口氣跟洪康說:“別人看不清,我還是看得清的,你跟商應容看着是上下屬,但哪有你們這樣死活都會系在一條線上的上下屬,兄弟間都會反目,你說你們哪天可能會散夥?我跟商應容哪天說不好還是會散夥你們都散不了,你沒必要跟我表什麽忠心,我直接跟你說,我雖然不喜歡你,但也不讨厭你。”
說着,他挑起嘴角,笑着調侃地朝洪康說:“你也別想跟我成為朋友了,你再努力也沒用,你也得蒙得過我才成,我也不想跟你成為朋友,我防你都來不及。”
洪康見話都被關淩說破,臉皮厚得已經量不出尺度的老狐貍也笑了起來,自嘲地笑了一聲之後說:“我以前就跟老板說了,論一針見血的狠辣,也沒幾個人比得上你,偏偏怎麽說他都認為你好拿捏,非得認定你不可能不愛他。”
“他看不起我,”關淩不屑地挑起嘴角,“老子倒貼,就認為我不值錢呗。”
洪康聽了,咳嗽了一聲,瞄着關淩說,“跟你說個真事,你那天打了他,他進醫院的時候都是蒙的,半夜的時候還問我,他是不是真被你打了……”
“敢情他還以為是在做夢啊……”關淩發出不屑的嗤笑,笑了一聲之後想着商應容大半夜的不相信他被打了還找人問的情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洪康在旁也沒忍着,跟着笑。
關淩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他邊笑邊朝着洪康說:“你都不知道,當年為了不讓他在談判桌上發火,為了讓他睡個好覺,我差點愁白了頭發,每天都為這個休息不好,差點自己都倒了,為着這個還落下了個失眠的毛病,那時候我真的是把他捧在手心裏怕摔着含在嘴裏怕化着,哪敢想過有朝一日會連他的命都想要……”
說到最後,兩人的笑聲都止了,洪康抽出張紙巾給關淩,在旁淡淡地說:“老板是個硬脾氣,對你的事有些想得太過理所當然,你再了解他不過,讓着他點吧。”
“憑什麽讓?”關淩挑起嘴角,眼角還帶着大笑出來的眼淚,這時整張臉都有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你看我讓了這麽多年,讓出了個什麽結果?”
洪康見求情無望,只好閉了嘴,心裏暗嘆老板命再好也沒用,這中途變成妖怪的關總看來是沒想打算恢複到以前那個溫柔的狀态了。
關淩把茶給了老司機,老司機打開一點聞了一下,滿臉驚喜:“這怎麽能給我?”
“喝着吧,庫叔,沒了我再給你帶。”關淩笑。
老司機沒推托,帶着他往內庭走跟他邊走邊說:“你可有一陣沒來了,我聽說你們前陣吵架了?”
“吵了,沒完沒了的吵,這不,吵厭了就乾脆糊弄着過算了。”關淩無奈地笑。
老司機老庫也笑,“哪對夫妻不是這樣過來的?再說你們都還是男的,脾氣都大著,像以前那樣不吵架才不正常,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嘿……”關淩搭上他的肩,跟他聊着,“說的也是,也不能老讓着他不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氣不是?”
老庫直點頭,“就是就是。”
說完,瞄關淩,“可不許跟商總說是我說的啊。”
關淩哈哈豪爽大笑,“您放心。”
他們進去見韓老,韓老正在給花樹剪葉呢,一見到他們,老人把鼻梁上的眼鏡給推上去了點,“還沒進門就聽見你們笑了,說什麽呢?”
關淩連忙把随意匣子放下,走過去扶他,嘴裏笑着說,“這不,在跟庫叔說我跟商總吵架的事,您看,就因着吵架,好一段時間沒來看您了。”
“你們這架……”韓老慢騰騰地坐下,“吵的動靜可有點大啊。”
關淩跟着在他身邊的椅子坐下,連連點頭嘆氣說:“可不是,魚死網破的心都有了,我跟您說,幾年前他為了那個叫程彬的讓我離開公司挪位置,你看我說過什麽話沒有?一句話都沒有是吧?可他接了這個人去家裏住,那個家我都沒住過一晚,還是我一手親自布置的,您說這置我于何地?我剛跟庫叔說是泥人都有三分脾氣,何況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呢,所以就想乾脆挑撂子不乾了,這不,就一直鬧到了現在,昨天剛搬回去的,今天就想着要是您有空就得來拜訪下,還好您正好在家。”
關淩都挑了真話說,沒哪句是假話,他可不敢随便應付韓老。
說實話,韓會長都在他這老爸面前畢恭畢敬,何況是關淩。
關淩向來得這個老人的喜歡,平時完全不見外人的老頭隔三差五的見見他,連韓會長本人都對關淩頗有幾分客氣。
關淩想着這次是韓老親自開的口幫的姜家,姜家差他人情,商應容欠的算是還了……而他這裏,不管怎麽樣,憑着以往韓老對他的那點待見,他其實也是欠的。
這世上無論哪,不管是因為什麽,沒有憑白無故誰幫誰的事情,你就算給流浪狗扔條火腿,也是因一時憐憫心而起,這都是起因。
關淩是個通透人,從不拿喬,也不忽視誰,也不憑白占誰的便宜,這是他一路走來都把握住了的尺度,連唐浩濤都因此對他有幾分尊敬。
這時庫叔正要拿着匣子放到裏屋去,韓老瞄到,哼了一聲。
庫叔嘿嘿笑着拿着跑了過來,“我剛就想着給您放裏頭去。”
“我看看……”韓老瞄了一眼,這才揮手讓庫叔走,回頭對關淩說:“有心了。”
“這還是去年年初找的,知道你喜歡,一直想着給你送過來,”關淩把茶杯送到他手上笑着說,“哪想一架吵了近一年多,就一直放在家裏頭。”
“我看你是真不想過了。”韓老哼了哼,讓關淩擺棋盤跟他下棋。
被說中,關淩摸了摸鼻子,沒說話,擺着棋盤。
“韓湘的事?”韓老下了着棋,從嘴裏擠出了幾個字。
關淩跟着下了一步,笑着說:“您剛回國的那位小公子?說到這,我正想跟您說,哪天要是他有空,我和應容想在家請他吃頓飯,您要是有閑心,要是能一道過來就是最好不過了,我下廚給你做幾道正宗的徽菜嘗嘗。”
韓老聽了,嘴角微有了點笑意,關淩以為他會答應韓湘來,他自己就會推托之時,哪想,老人家直接點了頭。
“也好,一起去,我也想去看看你們現在住的什麽地方。”
關淩聽了掩下心中的驚訝,哈哈笑出聲,“還真別說,市中心的房子我們那商總占着最好的那套,那您給我定個日子,看方便什麽時候來,我好提前準備。”
他是真沒料到,這“菩薩”一樣的老人家還會出門。
看來還是挺疼愛他這個一直在國外的小兒子了。
關淩腦袋轉着,邊跟老人家邊閑話家常下着棋。
關淩回去的時候是五點,他打電話讓商應容提前下班回家換衣服。
一到家,商應容已經回了,關淩說了韓老會和韓湘一起來做客的事,時間定在了這個月的中旬,農歷初八那天。
“韓湘拿的股份是多少?”關淩給商應容挑衣服的時候問。
“75%。”
關淩挑着衣服輕“嗯”了一聲,過了一會才說,“不少了,你多少?”
“5%。”
關淩就不說話了。
給商應容穿衣服的時候才張口:“也好,拿得多了,你給足了他們面子,韓老這次來也是給你補面子來了,我剛才還沒想明白,他怎麽就答應來了呢,原來是補這個。”
商應容沒說話,他投資研發的近七年的成果就這麽被人拿走了,不可能沒一點想法,但想想以後,他也就忍了。
這項研究打了水漂,就再嘗試別的,多想無益。
不過,他不打算開口跟關淩說什麽,也不想開解,他确實是為了讓關淩回來才把多年的研究成果拱手讓人。
研發組的負責人都認為他瘋了,商應容也不想讓關淩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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